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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外商投资企业加工贸易出口

发布时间:2009-4-14 15:43:22 作者:cjameslynn

    上个世纪90年代，多数学者从积极面评价外资企业加工贸易出口，认为其释放了中国的生产要素优势，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动力之一。近几年，我国的贸易顺差和外汇储备引起国内外越来越多的关注。急剧增长的贸易顺差导致日趋严重的双边贸易冲突，使中国在人民币汇率和市场准入方面面临更大压力。更引人深思的是，根据凯恩斯主义者的对外贸易乘数理论，当贸易为出超或国际收支为顺差时，对外贸易能增加一国的就业量，提高国民的收入。此时，国民收入的增加量将为贸易顺差的若干倍。“十五”时期，我国出口年均增长25.5%，而国民总收入年均增长16.1%。外资带来了出口贸易的繁荣，但中国的国民总收入并没有取得与出口贸易同样快速的发展。
    2008年，中国出口总额的55%来自外商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的贸易顺差净值1701亿美元，占中国贸易顺差总额的57.8%。外商投资企业的出口由此成为分析我国外贸收益的主要依据。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在华外资企业决定着中国的对外贸易格局，主导了中国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
    学者们在对我国外资企业出口取得的成绩给予肯定的同时，也提出了一系列的担忧。主要归纳为：除了廉价劳动力，外资企业出口基本体现的是外国生产要素的竞争力，内资企业成为外资企业全球产业链中的一个个加工厂，自我创新和自我发展能力逐渐被削弱，即使是这些年异军突起的电子、信息产品出口，其中很大一部分也仅仅是为跨国巨头所做的贴牌加工；外资企业在中国的加工贸易中，采用了大进大出的生产方式，原材料进口来自较低成本的国家，而制成品则集中出口至欧美等国，导致以产地计算的我国出口量很大，与欧美等进口国发生更多的贸易摩擦；加工贸易是一种初级阶段的劳务贸易，加工方只能赚取低廉的加工费，换言之，我国出口快速增长是以要素价格过于低廉为代价的，中国因此出现了“繁荣而不富裕”的局面。
    外资企业出口能力的形成
    沿海地区发展外向型经济，使外商投资企业形成了生产和出口能力，成为我国出口贸易增长的主导因素。
    90年代设立的外资企业没有选择中国市场作为产品销售的重点，是因为当时中国对外资企业的国内销售控制很严格，直接介入中国市场的难度相当大，而中国政府当时的政策是鼓励外资企业出口。1988年，国务院提出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战略，拓展国际市场、扩大出口创汇，是实施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战略的关键和主要任务。当时为什么要鼓励外商投资企业出口？有以下原因。
    一是出于外汇方面的考虑。
    1980~1990年，我国出口3706.9亿美元，进口4062.4亿美元，贸易逆差356亿美元。那时，我们需要外汇、技术和增加就业。扩大出口、抑制进口，自然成为贸易政策的主要方面，体现在外资政策方面，就是鼓励出口导向型外商投资企业；
    二是出于保护国内市场的目的。
    传统的贸易保护主义观点认为，占领东道国市场型外资带来的产品，对国内现有技术生产的产品实际上是一种摧毁，发展中国家在其工业化早期阶段，应经常保护本国的制造业，使其免受这些产品的损害，应将国内市场留给本国的幼稚工业，等本国企业具备了一定的竞争能力之后，再开放市场。尽管实行保护会使消费者承担价格上涨所带来的负担，但产业发展成熟后就会富有效率，产品的成本和价格也都会下降。
    为了出口和引进外资，中国政府对外商投资外向型生产企业提供用地、税收和融资方面的优惠。出口型外商投资企业除享受“两免三减”（从获利年度起2年免征、 3年减半征收企业所得税）外，只要企业年出口额占企业总销售额的70%以上，均可享受减半征收企业所得税的优惠。在政策引导下，1990年、1991年外商投资企业出口分别比上年增长59%和54.3%。1991年，深圳特区外商投资企业的对外依存度已经达到了75.6%。1992年，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发表了重要讲话，国务院迅速作出部署，决定进一步放宽对外商的限制，对外资进入和开展加工贸易实行鼓励政策，提供优惠关税待遇。
    整个90年代，沿海地区利用国际生产结构调整的有利时机，发挥劳动力资源丰富和工业基础较好的优势，大力发展原材料供应和产品销售市场“两头在外”的加工贸易。目前，中国已形成以劳动密集型加工贸易为主的外商投资格局。
    国内供大于求的矛盾和内贸体制改革滞后，迫使外资企业不遗余力地寻找国际市场。
    2001年以后设立的外资企业，已经基本具备了产品内销的制度与市场条件。我国原有与外商投资有关的法律法规中，有不少“引导性”的出口实绩要求。例如，原《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细则》第75条对外商投资的产品出口企业提供的一系列特别优惠措施，包括减免关税与降低所得税税率等；原《外资企业法》第3条明确规定设立外资企业的条件之一，就是“产品全部出口或大部分出口”，该法的实施细则进一步明确该条件的意思为“年出口产品的产值达到当年全部产值的50%以上，实现外汇收支平衡或有结余”。同时，我国在审批外商投资企业时，一般外国投资者在合同中，应就其产品的外销比例作出承诺。
    为了配合我国加入WTO，使得我国的外商投资法律和WTO协定、以及我国政府作出的承诺相一致，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00年和2001年通过了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和《外资企业法》的修正案，取消了出口实绩要求。但2001年以后，国内工业品市场总体上是供大于求，原材料价格上涨，而企业产品涨价的空间有限，利润越来越薄。
    商务部对2004年900种消费品和生产资料的调查显示，供不应求的商品仅占2%。国家发改委对煤炭、电力、钢铁、水泥、铝、铜、焦炭、汽车、纺织、电池等11个行业的调查显示，我们目前的生产已经大于市场需求。内需不足是企业依赖外部市场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资源与市场的双重约束下，不管国内企业还是外资企业，只得不遗余力地寻找国际市场，因为企业发现产品在国际上还销得出去，能够获得相对多的经济利益，国家鼓励出口的税收政策，也使企业更倾向接受国外订单。
    此外，当前内贸市场的一些弊端，如知识产权遭到侵犯、流通渠道缺乏诚信、收款周期长乃至坏账多、融资困难等，也大大影响了企业内销的积极性，许多实力稍差的企业基本上选择利润相对稳定的出口贸易。出口订单的规模相对较大，且都是现款现货，或者可以通过银行信用证规避风险，资金周转快，外销客户往往很稳定，利润也比较稳定。另外，从国内当前融资体系来看，企业如果做出口，往往更容易获得银行的资金支持，而内销却很难。
    综上所述，外商投资企业对外依存度高，仅表明该类企业受对外贸易利益的驱动，希望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
    如何看待外商投资企业加工贸易出口
    加工贸易是中国推进工业化的一条新道路。
    国际产业结构不断向高级化发展，促进了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的低端产业加速对外转移；经济全球化、特别是跨国公司的发展，使生产要素的国际流动成为可能。本国有优势的生产要素(如劳动力)与来自国外的资本相结合，形成在劳动力丰裕的国家设立工厂，专门从事生产过程中需要密集使用大量劳动力的环节或阶段。这种表现不是单纯出现在某个特定国家，而是伴随着经济全球化，成为许多国家所呈现的普遍现象，换句话说，这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一种必然趋势。
    外资企业出口拉动经济增长，是许多发展中国家的成功之路，更多后起的发展中国家正在开始从外商投资劳动密集型产品起步，将本国的经济运行纳入到整个世界经济的循环体系之中。因此，许多出口加工业务中国人不做，订单很快就会流向印度、越南、泰国、巴基斯坦等国。据了解，每一件衣服的劳动力成本，越南大约比珠三角便宜3~5元人民币，而越南法律允许工人每月加班时间的最高限度为100小时，而中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是36小时。泰国为鼓励外资企业出口，出台了一系列税收优惠政策，其中包括：产品出口超过30%的企业，为生产出口产品而进口的原材料免关税一年；三区(全国分为三个投资区)内产品100%出口的企业，进口原材料免关税；出口加工区内，凡出口产品超过40%的企业，经投资署批准，进口设备、原材料可免除全部关税和增值税。
    克服认识上的模糊和徘徊不前。
    吸引更多的跨国公司来华投资，符合中国经济发展的根本利益，这一条必须肯定，其次才是面对问题，并且看到问题发展下去的严重性。人类社会的历史是原因 ———经过———结果的演变过程，我们不能丢掉历史看今天。外向型发展战略是在我国改革开放初期的经济社会条件下形成的。中国在工业化初期，推行出口导向型贸易战略是非常必要的，也取得了成效。自1980年设立第一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以来，我国吸收外商投资已走过了30年的风雨历程，没有外商投资，中国经济就不可能取得今天这样的发展成就，中国外贸出口结构就不可能实现由初级产品向劳动密集型轻工产品转变，继而再由劳动密集型轻工产品向劳动密集型机电产品的转变。在缺乏资本、没有出口产品的情况下，通过外商投资企业发展劳动力密集型制造业，毫无疑问，是中国参与国际分工的正确路径。对此，我们不应患得患失。
    近年来，对出口产业升级的呼吁，使不少人对劳动密集型出口产品产生轻蔑之意，主张对现有的贸易战略、吸收外资战略，进行调整的呼声不断，而事实上这些产品的出口和我们扶持高科技产品出口并不冲突。目前，中国企业的国际竞争力，总体上还处在初级培育阶段，我们还是应该踏踏实实地从我们自己的实际出发，从原始积累一步一步地走。片面追求高层次、技术密集型，则有可能出现主观技术可行性和客观资源、消费、吸收消化能力之间的矛盾。同国家发展战略一样，引进外资也应符合一个国家的自然禀赋、技术发展水平等诸多因素。一个国家如果忽视自身所处的经济发展阶段和特有的资源比较优势，实行某种形式的赶超战略，在市场竞争中则必然缺乏竞争力。
    一个产业在一个地区形成，要经历很长时间，也会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保持其发展的惯性。
    经过30年的发展，外商投资企业已经形成了一定的生产能力和固定的出口渠道，政府无权阻止企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出口行为。从积极的方面看，从事加工贸易的中小型外商投资企业，主要集中于纺织、服装、制鞋、玩具、小家电等轻工行业，广泛分布于沿海乡镇地区，此类企业对出口创汇、吸纳农村富余劳动力、改革落后地区经济格局，起到重要作用。外资企业将会根据国际国内市场的变化及其收益预期，调整营销战略，随着我国内需的扩大，未来以国内为主要目标市场的外资企业，将会明显增加。
    当前我国还处在工业化的转型时期和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劳动力供大于求的矛盾十分突出。
    来自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数据表明，近10年，由于我国城镇化速度加快，被征地农民达到4000多万，“十一五”期间，预计每年新增被征地农民300万。一方面，政府不能强制性地限制大量劳动力进入劳动密集型生产行业；另一方面，产业国际竞争力的提升需要制度、体制和人才等要素的长期积累，对出口贸易、吸收外资效应的发挥，也需要一个过程，因此在未来中国产业成长过程中，即从劳动密集型生产加工向技术密集型上游替代、或下游替代方向逐渐靠拢的过程中（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外资企业仍将发挥很大的作用，基于先进适用技术、中低技术的外商投资加工贸易仍须长期坚持。
    应避免因外资企业出口威胁技术进步、而被长期锁定到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国际分工当中。
    首先要研究外资企业出口对内资企业技术进步的负面效应。
    如果我们不去研究那些是负面效应、以及它们产生的原因，我们又怎么可能去有效地控制它们呢？外资对经济发展的影响程度，关键取决于外资企业对内资企业技术进步的外溢效应，而目前外资企业的技术外溢效应实际很小。外商直接投资对内资企业技术外溢作用的途径包括人才流动、当地配套、技术交流、技术示范和技术竞争。技术外溢效果的大小，不仅与外商直接投资的规模和技术水平有关，而且还与内资企业的学习能力、配套能力、竞争力等因素有关。跨国公司转移的技术，通常仅略高于国内先进技术，因此东道国产业的基础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是决定跨国公司转移技术的主导因素。我们不仅要通过外商投资的产业导向来调整外资投资方向，而且还要通过政策导向来促进外资的技术外溢效应。因此，结合内资企业的技术吸收能力或潜力，对外商投资的技术水平进行评估，有选择地引进项目或制定外资优惠政策，才更具有意义。
    国际分工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它突出地表现在科学技术的重要作用上，各国科技水平决定了其在国际分工中的地位。
    要避免被长期锁定到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国际分工当中，根本出路还是提高自己的自主创新能力。跨国公司的性质，决定了寄希望于通过吸收外资来提高行业的技术水平是不现实的，对跨国公司的技术外溢程度不能过分依赖。当前国内企业的研发实践，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圈，因为产品利润很低，所以没办法投资搞研发，没办法建立自有品牌，没办法建立自有品牌所需要的销售渠道等，这又反过来迫使企业去追逐更低的利润。国内技术吸收能力低，产业配套能力差，单有外资项目本身的技术含量是没有意义的。
    把经济增长方式从主要依靠资本和劳动的投入，转到主要依靠自主创新能力提高上来，是中国经济面临调整的根本所在，着眼于对外经济关系策略的局部调整，如对人民币进行升值、抑制外资的进入和出口增长、扩大进口等，不仅有一定的局限性，还要使我们承受损害中国经济利益的风险，且无益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提高外贸政策的决策水平，切实把握好调整的重点、节奏和力度，避免出现大的起落。
    “减顺差”曾经是2007年中国外贸发展的头等大事。2007年6月1日起，我国调整了部分商品进出口关税税率，对142项商品加征出口关税，对209项进口商品实施较低的暂定税率。2007年7月1日，又调整2831项商品的出口退税政策。2008年下半年，2007年出台的多项外贸政策又已几乎全部“ 回调”。近两年决策部门为了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提高出口产品市场竞争力而付出的努力值得称道，政策调整导向是完全正确的，但这些努力往往因为没有充分考虑国内外经济环境变化、特别是欧美经济濒临衰退造成的严重影响，加之调整范围广、出台时机急，而且过于频繁，对外资出口企业生产经营影响过大。
    在市场放开的情况下，国家如何做好宏观调控，是一个必须引起政府重视的问题。
    如果不是判断经济安全出了问题，尽量让市场自己去解决。政策调整要给相关出口企业充足的政策适应时间，以便让出口企业根据新政策，对生产和出口贸易及早地进行计划、决策和安排，有利于企业对出口产品的价格、利润，及时作出准确的判断和把握。2007年采取的措施在2009年还会继续显现效应，因为在实际工作中，不是说出口马上就能出口，想恢复需要一个过程，因为我们不出口之后，国外客商只好找其他卖家，合同一签就是半年一年，事实上市场已经丢了。